储秀宫的偏殿里，雾气氤氲。十七岁的婉儿坐在巨大的木桶中，两个面无表情的老嬷嬷正用丝瓜络用力地擦拭着她的身体。那力道极大，几乎要把她白皙的皮肤擦破，但婉儿不敢呼痛，甚至连躲闪都不敢。因为那天是她入宫三年来，第一次被翻了绿头牌。
“小主，忍着点，这都是上面的规矩，身上决不能留半点尘垢，更不能带任何香囊挂件。”嬷嬷的声音像这宫里的井水一样冷硬。
洗浴完毕，婉儿没有被允许穿上任何衣物。嬷嬷们拿来一床厚重的大红羽纱被，将她从头到脚紧紧裹住，只露出一张因为紧张和羞耻而涨得通红的脸。没有任何首饰，没有任何遮羞的里衣，她像一件被打包好的精美物件，或者说，像一道刚出锅等着被端上主子餐桌的菜肴。
(资料图)
过了一会，敬事房的太监王进保推门进来了，没有多看婉儿一眼，只是弯下腰。嬷嬷们将裹成一团的婉儿抬起，稳稳地放在了王进保的背上。
趴在太监宽阔却僵硬的背上，婉儿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。她在江南老家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里的知府千金，读过诗书，懂些琴棋。入宫前，她也曾幻想过天家富贵，哪怕伴君如伴虎，至少能得一份举案齐眉的体面。
可现实却在今夜将她的尊严剥得一干二净。她就这样赤身裸体地被裹在被子里，被一个太监背着，穿过长长的、幽暗的宫道。
夜风吹在脸上，很冷。婉儿听着太监脚上厚底靴踩在青砖上的“嚓嚓”声，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即将被献祭的牺牲。在那座宏伟的皇城里，她不是一个人，只是一具用来繁衍皇家血脉的躯体。
到了那晚要侍寝的东暖阁后，王进保将婉儿放在龙床外的踏板上，恭敬地退了出去，顺手关上了门。
房间里点着手腕粗的红烛，寂静得能听见灯花爆裂的声音。婉儿知道规矩，她颤抖着从红被中钻出来，一丝不挂。她不敢抬头看那个掌握着天下生杀大权的男人，只能按照嬷嬷教导的那样，从皇帝的脚底，像一只温顺的猫一样，一点点爬进明黄色的锦被中。
被子里的温度很高，但婉儿却抖得更厉害了。
皇帝合上手里的折子，转过头看着这个瑟瑟发抖的少女。他已经三十多岁了，做皇帝也做了十几年。外界看他，是高高在上、口含天宪的真龙天子，拥有后宫佳丽三千，享尽齐人之福。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东暖阁的龙床，有时候比乾清宫的龙椅还要让人觉得疲惫。
“你叫婉儿？”皇帝的声音比想象中温和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。
“回……回皇上，我是叫婉儿。”她结结巴巴地回答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。
皇帝叹了口气，伸手轻轻覆在婉儿冰凉的脸颊上。他知道她在害怕什么，也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屈辱才来到这床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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